当拜仁慕尼黑的主场安联球场被红黑与白交织的旗帜淹没,当《Flower of Scotland》的古老风笛声与德意志战车的轰鸣微妙抗衡时,2024年欧洲杯的揭幕战,德国对阵苏格兰,在万众瞩目中拉开帷幕,聚光灯并未完全停留在国家队的宏大叙事上,一个意外的名字攫取了全球媒体的头条:并非穆西亚,也非克罗斯的最后一舞,而是身着法国球衣的楚阿梅尼。
这听起来像个时空错位的玩笑,但事实是,在赛前长达一周的舆论发酵中,关于皇马后腰楚阿梅尼可能因伤缺席的猜测、其恢复进度的每日追踪、以及他若缺阵对法国队欧洲杯征程的“灾难性”影响,其讨论热度竟奇异地与东道主德国的首秀交织在一起,楚阿梅尼,这个与德苏之战毫无直接关联的法国人,凭借其作为现代足球“稀缺资源”的象征——顶级拖后中场,成为了这场比赛的“幽灵焦点”,这一现象,如同一面多棱镜,意外地折射出当下德国足球乃至德国社会深处,一场关于“唯一性”与“身份认同”的微妙迷思。

对于德国队而言,这场揭幕战本应是宣告“日耳曼战车”强势归来的纯粹叙事,楚阿梅尼的“焦点效应”却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干扰,它像一面镜子,映照出德国足球自2014年巅峰后,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未完全填补的“唯一核心”空缺,克罗斯的回归带来了节拍器,但球队缺乏一个如楚阿梅尼之于法国、罗德里之于曼城那般,在攻防转换枢纽位置具有绝对统治力和稀缺性的“非卖品”,当公众与媒体的注意力能被一场无关比赛中的他国球星轻易分流时,恰恰说明德国队自身缺乏一个具备同等话题统治力的“绝对焦点”,这种核心的模糊,是实力尚未凝聚成型的心理投射。
更深一层,楚阿梅尼的“跨界”关注,揭示了全球化足球语境下民族叙事边界的消融,德国球迷在为自家球队助威的同时,亦在为皇马(楚阿梅尼的俱乐部)的关键部件担忧,俱乐部的认同,尤其是顶级豪门构成的“足球共和国”,其情感联结的强度,有时竟能穿透国家队赛事的传统壁垒,这迫使德国足球思考:在俱乐部足球塑造球星个人品牌的时代,国家队如何重新定义自己的“唯一性”魅力?是依靠历史荣光,还是必须塑造出超越俱乐部语境的新英雄故事?
楚阿梅尼所代表的“稀缺性”(顶级年轻黑又硬后腰),也精准地戳中了德国足球的人才焦虑,德国青训曾以产出全能中场著称,但近年来,在楚阿梅尼这种兼具身体、防守硬度与出球技术的特定类型上,却出现了人才断档,公众对楚阿梅尼的关注,无形中是对本国同类位置“若有憾焉”的集体潜意识流露,德国队的成功,越来越依赖于体系的精密运转,而非某个位置上天赐的、无可替代的“唯一巨星”,这种“去唯一性”的团队哲学,与当代足球媒体渴望焦点、崇拜个人英雄的叙事本能,产生了某种张力。
德国队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完成了揭幕,聚光灯理应回到穆西亚的灵动、维尔茨的闪电破门、以及克罗斯大师级的掌控上,但楚阿梅尼赛前“霸占”焦点的插曲,却留下了一缕值得品味的余韵,它像一个隐喻:在现代足球的喧嚣舞台上,绝对的、排他的焦点正在变得越来越难,即使是在德国的主场,关于身份(我们是谁?我们的核心是什么?)、关于认同(我们更爱俱乐部还是国家队?)、关于稀缺(我们缺少的究竟是什么?)的讨论,也会借由一个他者的身影,悄然浮现。

楚阿梅尼不会出现在德苏之战的技术统计中,但他却以一种奇妙的方式,“参与”了这场比赛,他成为了一面镜子,让德国足球在赢得比赛之外,照见了自身在寻找“唯一性”道路上的甜蜜与烦恼,当终场哨响,灯光熄灭,关于谁是“焦点”的疑问或许不再重要,重要的是,德国队能否在接下来的征程中,将众人的目光,牢牢地、唯一地凝聚于自身,用集体的力量,书写出无需借镜他者、亦能光芒夺目的新篇章,那才是对“焦点”一词,最有力的定义。
本文仅代表作者九游体育观点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九游体育发表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发表评论